在2021年9月末，國產艦船擬人題材手游《戰艦少女R》迎來了自己的7周年紀念日。
雖然在當下的二次元游戲賽道之中，這款長壽的游戲產品本身的質量和玩法略顯過時，但對于許多熟悉國內手游市場的老玩家而言，他們多少都對這款存在七年之久的游戲有一些或愛或恨的復雜感情。
因為七年前，這款游戲的橫空出世所引發的“以日系立繪取勝”和“偶像化畫師”的風潮，可以說是間接掀開了一個時代的序幕——屬于國產二次元手游時代的序幕。
而如今，在這款老游戲四周的二次元賽道可謂“沉舟側畔千帆過”。隨著看著日漫長大的Z世代逐漸從他們的父輩手中接過消費大旗，游戲廠商紛紛開始“投其所好”，市場上不斷涌現出高質量的二次元游戲產品，并在2017年左右達到一個巔峰。而在2018年“版號寒冬”結束后，市場中更是開始不斷涌現出破圈的“現象級”作品，比如2019年的《明日方舟》和2020年的《原神》。
不過，正當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到國內二次元手游這一賽道時，2021年的二次元賽道卻突然“啞火”，大半年時間過去，始終沒能再出現像是《明日方舟》《原神》這樣能引發巨大轟動的產品，讓人不免心生擔憂，已經走過了不少年頭的二次元游戲，未來究竟還有沒有新的高峰？
9月23日，和《戰艦少女R》的開發商幻萌網絡同一時代出身的、二次元賽道老選手散爆網絡推出新作《少女前線：云圖計劃》，而截至到它，2021年的二次元賽道里又多了13位選手。
部分2021年上線二次元新游
可惜的是，在這13位選手之中，無論是幻萌、散爆這樣的深耕二次元多年的老資格，還是網易、騰訊這樣的游戲界大鱷，亦或是B站（《機動戰姬：聚變》、《空匣人形》發行商）這樣風頭正盛的發行商，都沒能從手中催生出話題性的二次元產品。
在這些今年公測的二次元手游里，也有不少拿到了躋身暢銷榜前列的成績。不過，在如今的游戲市場，新游上線后沖擊榜單前列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無論游戲之后運營情況如何，只要前期宣發推廣到位，新游想要“首日登頂”、“雙榜登頂”并非太難，想要繼續以這個為標準去判斷游戲的質量和發展潛力，已經不再可靠。
以今年六月上線的《摩爾莊園》為例，游戲上線后依靠IP的情懷加成迅速走紅網絡，并霸榜IOS免費榜第一超過一周，表現相當亮眼，甚至當時有不少媒體認為它會在之后擊敗《原神》，成為2021年的爆款之作。然而，僅僅只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摩爾莊園》便迅速降溫、玩家數量驟減。
而目前看來，今年上線的這些二次元新游中，維持熱度的情況也不比《摩爾莊園》好得到哪兒去。
以最近的《少女前線：云圖計劃》為例。作為二次元老選手散爆的新作，《少女前線：云圖計劃》可謂是“buff拉滿”：它選擇了和《明日方舟》一樣時髦值拉滿的廢土風、機能風的美術風格；有在社交網絡上頗有人氣的畫師參與立繪的繪制；玩法是在2019年引發了潮流的自走棋，外帶一點玩家們喜聞樂見的Roguelike元素；除此以外，還有《少女前線》這個老牌原創IP的加持。
然而，即便渾身塞滿了各種要素細節，《少女前線：云圖計劃》在上線首日也沒能夠登頂免費榜，在次日登頂之后僅僅霸榜了兩天便迅速交出了榜首位置，之后便迅速走低，截至6日，這款游戲已經跌到了免費榜200名之外——當然，今年早些時候上線的其他二次元手游現在跌得還要更厲害就是了。
《少女前線：云圖計劃》次日才拿到登頂
由此看來，截至目前，今年的二次元手游新品總體表現不佳，已是客觀事實。而在這之外，還有一件值得關注的事情——賽道里并沒有如此前媒體預料的那樣，誕生像鷹角、米哈游這樣新的小廠挑戰者。
在2021年前，像《明日方舟》、《原神》這樣的作品出現，讓游戲媒體斷言開發商話語權大幅提升的“質量為王”時代已然到來，并認為新銳的中小型游戲企業有了與缺乏自研能力、以發行和聯運為主要業務的傳統游戲廠商回到同一條起跑線上開始競爭的機會。
的確，以《明日方舟》、《原神》為代表的游戲產品出現后，游戲市場在質量上的確迎來的不小的突破。而傳統廠商出于自身商業戰略的考量，很難立刻放棄過去營收穩定的“換皮游戲”的研運模式，因此在追趕質量提升的風潮時難免會被拖慢腳步，對小廠而言，這的確上一個實現“彎道超車”的好機會。
那么，既然如此，為什么在鷹角、米哈游這樣的新銳頻頻出現后，市場中并沒有預期出現他們的效仿者呢？
這背后有著非常復雜的原因。
一方面，是國內游戲產業監管力度加劇的大環境所致。2021年，國內監管部門視線聚焦數千億游戲產業，相關政策進一步收緊。其中最為突出的，當屬未成年防沉迷的相關政策。
今年相關部門提及未成年防沉迷的頻率相當高，以騰訊、網易為代表的頭部企業也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風向，迅速采取動作，對游戲內的防沉迷系統進行了各種升級，騰訊的女性向游戲《光與夜之戀》甚至率先在8月升級健康系統，直接拒絕未成年玩家注冊、登錄游戲。
而隨著9月國家新聞出版署近日印發《關于進一步嚴格管理切實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網絡游戲的通知》，明確“所有網絡游戲企業，僅可在周五、周六、周日和法定節假日每日 20 時至 21 時，向未成年人提供 1 小時網絡游戲服務，其他時間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未成年人提供網絡游戲服務”后，國內未成年防沉迷問題的監管算是抵達了一個高潮、暫告了一個段落。嚴格的防沉迷新規無疑會“勸退”不少未成年玩家，雖然身處頭部的大廠們紛紛拿出流水數據表示自己并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但對于許多體量較小的企業而言，將未成年人拒之門外，還是會讓自己相當“肉疼”。例如音游《同步音律》的官方就在TapTap社區大吐苦水，稱添加未成年限制后游戲一天只收入了600元，直呼“我游要涼”，讓人感覺既好笑又心疼。
《同步音律》官方吐苦水
另一方面，“質量為王”時代揭幕后，游戲市場的競爭烈度也是急轉而上。由于精品不斷涌現，游戲廠商們之間關于游戲質量的“內卷”也越來越激烈，請偶像畫師畫立繪我也請，你立繪帶live2D我也帶，你搞卡通渲染的3D建模我也搞，你整酷炫的游戲音樂我也整……總而言之，為了在這些板塊上不落后于人，游戲廠商不得不背負起更為沉重的開發成本。
而與此同時，雖然“質量為王”受到追捧，但游戲市場的買量競爭依舊不容廠商放松。根據游戲媒體游戲陀螺7月16日發布的《2021 年半年度游戲行業研究報告》數據，2021上半年游戲買量競爭加劇，產業鏈價值持續上移買量市場方面，在2020H1 廣告市場的整體低基數之上，2021H1 游戲買量規模大幅回升，素材投放數同比增長112.83%。
一邊是收緊的相關政策，一邊是升溫的業界競爭，對于家底并不殷實的小廠而言，想要在已成紅海的賽道之中殺出一條血路，著實不是一件易事，而此后他們還會面玩家規模增長遲滯、產品同質化現象愈發嚴重等各種問題，能像鷹角、米哈游這樣逆襲大廠的新銳廠商，在當下的時代，很可能只是不能復制成功的“幸存者”罷了。
無論是《明日方舟》還是《原神》，這些游戲產品之所以能成為現象級的爆款，很大一個因素就是它們跳出了國內嚴重的同質化陷阱。
“同質化”， 簡單來說就是游戲產品在美術風格、玩法甚至營銷手段上相互模仿，以至逐漸趨同的現象。
對于曾經經歷過“換皮游戲”時代的國內游戲市場而言，同質化現象似乎有天然的生長土壤，像是在《明日方舟》成功之后，市場上在短時間內容涌現出了大量和《明日方舟》有著相似的UI設計、機能風美術風格的人設立繪、甚至同樣不明所以的日輕風格文案的游戲作品，以至于有畫師直接在微博上吐槽國內機能風手游已經到了“把他們混著打亂也根本分不出是哪部作品的地步”。
而這種現象在《明日方舟》之前，自走棋、《百萬亞瑟王》、《刀塔傳奇》等一眾游戲產品之上也有顯現，基本可以算是一種“業界傳統”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在《原神》2020年全球吸金引發游戲圈大地震的時候，也有很多媒體預言國內二次元手游市場將因此迎來一波“二次元+開放世界”的風潮。
而如今，《原神》已經穩定運營一周年，市場上卻沒有像《明日方舟》引發機能風游戲熱潮那樣，迅速涌現“原神like”的產品，甚至2021年都過了一大半，媒體還只能勉強將完美世界的《幻塔》推出來欽定成《原神》的“第一競品”，即使它比起開放世界游戲更像是一個自由度更高的MMORPG。
《幻塔》更像是MMORPG
對此，獨立游戲制作人麥扣表示：“《明日方舟》能夠成為爆款，除了市場上競品較少的塔防玩法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其美術風格為此前被一眾輕飄飄的萌系畫風所占領二次元手游市場帶去了新意，吸引了許多對萌系畫風不接受或是感到審美疲勞的玩家，但美術風格這個東西，模仿的難度其實是很低的，所以之后市場才能迅速出現類似的游戲產品。而《原神》則不同，除去美術風格外，游戲最吸引人的大地圖開放世界的玩法設計有著較高的開發門檻，模仿起來有相當高的難度。”
的確，在《原神》之后，并沒有多少小廠表現出對開放世界手游的興趣，而率先公開相關游戲項目的，還是那些實力雄厚的大廠，比如前文提到的完美世界，以及推出《玄中記》的騰訊。
當然，在這之后也有廠商嘗試單純模仿《原神》的美術，而套用其他的玩法，比如說巨人網絡和它正在測試的新作《龍與世界的盡頭》，這款游戲就是在UI和美術上“借鑒”《原神》，但游戲玩法轉向掛機放置。但可惜，在國內，放置類型的玩法并沒有多少受眾，這款游戲想要成就“爆款”，恐怕最后只能考慮出海到玩家對于放置類游戲興趣更高的日本地區試試水了。
總而言之，2021年的二次元游戲賽道沒有“爆款”，顯得有些無趣，而隨著國內游戲市場監管政策收緊，資本對于游戲市場的前景也不再像是過去那樣樂觀，這個市場究竟還能不能誕生像是《原神》這樣轟動全球的產品，那恐怕真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鋅刻度”（ID：znkedu），作者：流星，36氪經授權發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