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撈“關店300家”的公告上了熱搜,這份非強制性“坦誠的”自愿性質公告,更多獲得了多數公眾的理解,認為海底撈知錯能改還是好樣的。
輿論諒解,但投資人就未必了。今年2月,海底撈股價達到歷史新高的85.75港元,總市值一度超過4600億港元,按照11月5日收盤價計算,海底撈最新市值約1150億港元,較年內峰值縮水近3500億港元,股價下跌約70%。
凈利潤方面,2020年,海底撈的凈利潤約為3.1億元,同比下降86.8%。今年上半年海底撈歸母凈利0.97億元,同比扭虧;歸母凈利率0.5%,相比上年同期由負轉正。從凈利潤方面來看,海底撈逐漸穩住了。
但今年上半年整體翻臺率只有3.0次,2019年和2020年同期分別為4.8次和3.3次。
整體上來說,海底撈遭遇了“戴維斯雙殺”,(如果一個公司盈利能力從高位下降到了低位,對應的估值也會下來,這就是戴維斯雙殺)整體的下行趨勢并沒有止住。從投資的框架分析,海底撈目前有從“殺業績”到“殺基本面”的趨勢,對于投資人來說到了慎重考慮的階段。
2021年6月15日,海底撈張勇在一次交流會上坦言,“2020年6月我進一步作出擴店的計劃,現在看確實是盲信。當我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已經是今年1月份,等我做出反應的時候已經是3月份了”。
但做出“關店300家”決定卻是在11月,說明海底撈在這半年時間,做過一系列挽救措施和“思想掙扎”。同時也間接說明海底撈在挽救措施上的失敗,最終只能“關店300家”和內部開啟“啄木鳥計劃”。海底撈的問題絕非盲目擴張這么簡單。
對海底撈熟悉的朋友應該都知道,海底撈以服務出名同時也是公關界的“模范生”,有問題第一時間回應,動不動就道歉。張勇交流會的坦率和此次公告“自我批評”,倒是讓人毫不意外。
此次公告指出的問題主要是四個方面:
第一,部分門店選址出現失誤,海底撈將于今年年底前,逐步關停300家左右經營未達預期門店,果斷“斷尾”提升管理效率和經營水平。
第二,讓各級管理人員無法理解且疲于奔命的組織結構變革,內部組織結構存在重大問題需要優化。
第三、優秀店經理數量不足,人才缺口大,管理培訓跟不上。
第四,過度相信連住利益的KPI指標,以及企業文化建設的不足。
其實這四點可以歸結為一點,也就是海底撈認為是管理上出了問題,導致沒做好服務。
那么是誰在做管理?只是因為對去年疫情趨勢誤判盲目擴張嗎?恐怕不是那么簡單。
海底撈首席戰略官周兆呈曾對媒體表示,這批關停門店是基于三個考量維度:
一是外部商圈及客流量,是否能支撐門店經營;
二是周邊門店的密度是否過高;
三是單店的財務數據,短期內盈利情況是否還有改善的可能性。
周所說的三個考量維度,其實也是餐飲企業常見的分析角度,也是肯德基麥當勞等巨頭歷經市場考驗的辦法?,F在認為應該這樣做,那之前呢?
對于餐飲企業來說選址是第一等要緊事,按照優衣庫創始人柳井正的說法,先有機會然后才有生意而不是相反。
餐飲行業如果不做好用戶調研,不了解客流量、不做用戶畫像,那很大程度上就是在盲人摸象。選址選的好對于餐飲企業來說,等于成功了一半。我不知道海底撈有沒有下這份功夫,但就結果來看海底撈顯然沒有做好。
因為不合理的選址,往往也會導致連鎖門店之間為了KPI惡意競爭,或者導致門店為了攬客付出過高的成本,會造成嚴重的內耗,于團隊建設也是有害無利。
缺少對菜品重視的海底撈
海底撈這份“自我批評”看上去真摯感人,但我左看右看感覺唯獨少了對顧客如何。
海底撈還好不好吃了?以后還要不要去了?這才是廣大顧客最關心的問題。
或許會有人認為這只是一份針對投資者的一份公告,講產品如何不太合適吧。
那我們來看海底撈創始人張勇的回答,在6月份的交流會上,有媒體問:海底撈服務好,但是味道一般,味道怎么考慮的?
張勇:“口味不是太大問題,餐飲業和火箭上天是有差異的。火箭上天有標準,餐飲沒有標準。只不過是有些企業強調口味,我們不重視而已??磮蟊?,我們的營銷費用是零?!?/p>
餐飲沒有標準有些夸張,如果沒有標準,那就不會有連鎖的海底撈。如果說口味沒有標準還是有一些道理,但口味沒有標準,也不能是不注重產品力的理由。
餐飲口味固然眾口難調,但開發新品提高產品質量,往往也能達成“爆款公約數”,形成輿論正面連鎖效應。今年以來圍繞海底撈的熱搜卻是創始人套現、海底撈部分菜品漲價、海底撈毛肚縮水等等這樣的新聞,更多是產生了負面輿論效應。
有一個有意思的數據,呷哺呷哺旗下的湊湊火鍋2020年上半年的翻臺率是1.9,今年上半年已恢復到2.6;九毛九的太二酸菜魚,翻臺率從2020年的3.4上漲到了3.7,是所有上市餐企中表現最好的。尷尬的是今年上半年海底撈整體翻臺率只有3.0,遠低于2019年和2020年的數據。
根據國信證券測算,3 次/天的翻臺率是海底撈單店的盈虧平衡線,跌破該數值,可以認為該店處于虧損狀態 。
所以眼下的海底撈不僅是關店潮這么簡單,而是走到了一個“至暗時刻”。
當大家都在關心海底撈業績下降問題,張勇卻說:“大家的核心問題是海底撈業績下降,我認為最重要的原因是內部管理問題。內部管理始終存在,無論上市前還是上市后,我一直在公共場合強調海底撈管理弱的方面。”
第二增長曲線不夠給力
海底撈為了第二增長曲線,(任何一條增長曲線都會滑過拋物線的頂點(增長的極限),持續增長的秘密是在第一條曲線消失之前,在拐點處開始一條新的S曲線。)主要在兩個方面發力,一是大力發展供應鏈,提高蜀海供應鏈能力,另一方面不遺余力發展新品牌。
先來說說蜀海,蜀海銷售的商品覆蓋主要中餐食材,火鍋料占外部客戶收入的比例很低,也就是主要依賴海底撈。2018年蜀海收入超過30億元,其估值達到20億美金。
蜀海引以為傲的中央廚房研發和生產的脆毛肚、液氮牛蛙,卻是某種專精品類。在物流上,蜀海選擇免倉庫租金——即補貼的方式,來獲取大供應商的倉管服務。蜀海沒有大規模投入在倉內管理和IT系統的搭建,就不會有高效的物流效率,使得蜀海的物流水平與其他小物流公司無異。
投入不足品類又專精的蜀海,雖然總量大但分散到全國很難建立什么集采優勢。
在 新品牌方面,海底撈目前已經成批孵化出“喬喬的粉”、“飯飯林”、“秦小賢”、“撈派兒有面”、“制茶樂園”等多個快餐品牌,涉及面、米線、蓋飯、甜品、茶飲等多個細分賽道。打法可以總結為“用海底撈的成功再造N個品牌”,即信息化系統+智慧動線+標準化流程和產品,也就是一套思維開了N個品牌。
曾被寄予厚望的“喬喬的粉”,對標對象“姐弟倆土豆粉”,在今年7、8月份也接連迎來了高瓴資本、騰訊、中金資本、深創投等眾多一線VC的造訪調研。但在今年9月份就匆匆宣布關店,僅存活了不到十個月。其他品牌更是沒有激起什么聲浪,也就意味著海底撈第二增長曲線計劃暫時失利。
最后我想強調一下,餐飲企業從治理十幾個店到治理百店千店,難度是在幾何倍數增加。海底撈這樣的餐飲航母,面臨的問題和治理難度可能比公開的信息要多得多,對于這點我是理解并且同情的。但筆者仍希望海底撈在這個困難時刻,能夠抓住主要矛盾,先解決產品力問題,性價比標準化其他餐飲品牌也可以有,不是什么致勝法寶,希望海底撈解決問題的速度能夠遠超道歉的速度。
參考資料:
海底撈何時能走出困境?來源:遠川商業評論
海底撈減速收縮背后:高管深度自省,披露4大糾偏細節來源:餐飲老板內參
海底撈的自我救贖 來源:火鍋餐見
美團、海底撈、美菜的2B戰爭來源:虎嗅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 “首席商業評論”(ID:CHReview),作者:做鏡觀天,36氪經授權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