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7日，字節跳動整體撤銷人才發展中心團隊。對此，字節給出了兩點解釋，但歸納下來，其實就一點，“跟公司領導層的需求不匹配了”。
字節跳動的理由在外界看來似乎站不住腳，但以此來主張裁撤人力資源團隊，事實上并不是唯一案例，歷史上早有人有類似建議了。
1996年，哈佛商業評論總編斯圖沃特就公開表示，人力資源部根本無法證明自己對公司的貢獻，因此應該直接裁掉。此后，又有人提出，不裁掉也可以，但得分拆為行政和組織兩塊，前者向首席財務官匯報，后者向首席執行官匯報。人力資源部要向公司領導者的需求靠近。
對公司領導者來說，他們所需要的就是人力部門可以塑造和提高組織競爭力。這也就是說，一旦人力資源部門無法跟上或滿足領導者的需求，它就又要面對如何證明自己對公司的價值的問題了。從這個角度看，字節此次裁掉人才發展中心團隊也是跟公司領導者的需求有關。
經梁汝波接手，字節正經歷從拳打騰訊的互聯網第三極到平庸化的轉變。此前，不僅因政策等原因你拍一、GOGOKID等多個教育業務被改掉，同時其還在商業化、游戲等多條業務線開啟裁員。字節似乎不想再親自下場，而是更多轉向間接投資或控股的形式開辟業務版圖。
對外界來說，透過這種轉變，其實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字節跳動正在越來越像一家“正規”的商業公司了。相應的，難由此出。
從觀察的角度來說，戰略意圖是一個衡量字節跳動是否發生上述轉變的很好切口。畢竟，不管是保守化還是平庸化，標簽本身并不值得過分關注，背后存在的戰略調整才是重要的。對字節跳動來說，眾所周知抖音是其第一增長曲線，眾所周知其曾想把教育打造成第三曲線。
問題在于，現在已經變成一條曲線了。以曾經承載字節跳動“第三條增長曲線”期望的大力教育為例，經歷“雙減”政策落地，直接引發了傷筋動骨式的大裁員。據悉，僅這一板塊合計裁員人數就超過了一萬人。由此，導致的連鎖反應是第一增長曲線的地位變得越來越重要了。
隨之，一個隱患也產生了。如果第一增長曲線受挫，那么極有可能意味著字節跳動整體受挫。從實際情形的變動來看，這一點正在演變成現實危機。11月18日，字節跳動披露在過去半年其國內廣告收入停止增長。據悉，這是自2013年開啟商業化以來首次出現。這就是信號。
廣告收入停止增長的影響是關鍵性的。據彭博社消息，去年廣告占比高達77%。現在廣告收入開始停止增長，可能意味著字節跳動收入增長全面放緩。一旦這種跡象變成既定事實，那么資本市場對字節的估值可能就需要重新調整。對字節來說，這當然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字節跳動不得不面向現實低頭，開始想方設法優先保住抖音的影響力。對此，從11月2日梁汝波針對業務調整后的方案也能夠佐證。諸如今日頭條、西瓜視頻等都被并入了抖音，組成“大抖音”。這同時表明字節確實在長視頻等領域放棄了。吃老本和保守化變成一體兩面。
對于保守化平庸化，當然可以有反駁的論點和論據。關于這點，最容易的其實是扭住字節跳動一切主動出擊的行為，比如投資芯片、房地產、并購VR企業等等。僅2021年，字節跳動公開投資數量就超過50起，創下新高。乍一看，字節一直在進取擴張，何曾保守平庸呢？
如果持這種理解，看到的只是表象，沒有注意區分字節跳動前后行為的邏輯差別。以前述提到的教育業務來說，字節跳動是想親自下場參與，但現在，不管是芯片還是房地產，都變成間接投資了。畢竟，大筆錢空置，怎么可能不投資呢？這就是字節跳動前后戰略的邏輯區別。
之所以大肆投資，是因為資本的本性；不親自下場，間接參與，體現的才是字節跳動的實質選擇。因此，上述諸多投資行為，恰恰證明字節跳動的保守化和平庸化。此外，尤其被忽視的是，字節跳動同時對一些新消費領域的品牌進行了廣泛的財務投資，恰恰是立足“大抖音”。
根據企查查數據，2021年至今字節已投包括但不限于Manner咖啡、厚雪酒業、微念、懶熊火鍋、鯊魚菲特、喵兜兜等項目，涉及國潮、新茶飲、火鍋等多個消費領域。同時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字節投資新消費賽道的動作明顯加快，僅僅上半年就已超過其2020年全年了。
這些品類項目，一個共同點是基本都屬于熱門賽道里快速崛起的品牌。直白地講，字節抓住熱門賽道的頭部品牌，顯然目的是為了快速變現。這一轉變，事實上也是立足于前述“大抖音”的支撐，想搞“興趣電商”。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講，字節跳動越來越像正規商業公司了。
字節跳動對外界來說是感知變化，對其自身來說就是氣質變化。4月8日，抖音電商總裁康澤宇正式提出了“興趣電商”，隨后還加入了618大戰之中。這就是說，抖音想加碼流量變現，同時賺作為平臺的利潤。這跟模式成熟有關，但也跟戰略選擇有關。那么，結果怎樣呢？
除了感慨宇宙盡頭皆是賣貨外，其實也惋惜那個對標騰訊而大膽挑戰的英勇少年版字節跳動。
不甘平庸的字節跳動，敢于在每一個巨頭占取甚至成功的細分賽道上，放手一搏，奮力追擊。現在的字節，盡管同樣“不挑食”，嗅到機會就投資，但氣質乃至氣象卻發生了根本轉變。
再以字節布局房地產業務為例。11月24日，據悉字節拆分旗下幸福里，將引入外部戰略股東獨立發展。這是字節跳動成立以來的首次嘗試業務拆分。作為“仍是搭建線上內容”的幸福里，其接下來的打法和盈利模式會怎樣呢？拋開行業春冬問題，可能還是要回到“大抖音”。
問題在于，“大抖音”一定奏效，平庸化一定安穩嗎？以本地生活為例，對餐飲等商家來說，其實抖音帶來的轉化效果并不明顯。即使不提美團、大眾點評、口碑等早已形成先發優勢，字節自身也要面臨娛樂商業內容競爭、廣告分流諸難題，因此想通過流量盡享利益并非易事。
同樣，并非不重要的是，平庸化也帶來了吸納能力下降，內部爭斗互耗的伴隨后遺癥。對字節來說，首當其沖的就是冗員問題，不僅擴張期累積的銷售人員已無法消化，而且降格乃至裁撤的業務板塊的成員也變成了負擔。在這種情況下，控制成本的結果就是持續間歇性裁員。
一個定律是，走向平庸化，并不是一定得到安穩，相反可能導致災難性后果。在進取時期，有分歧和沖突大都可以忍受，因為有美好的前景可以等待；但開始平庸化，美好的未來消失，那么保住眼前的利益就變成重中之重的事情；協同發力變難了，一切內部問題將由此開始。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功夫財經”（ID：kongfuf），作者：喬大石，36氪經授權發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