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華宇
編輯丨韓忠強
自“囧”系列電影后,徐崢就成了業界叫好又叫座的演員代表之一,凡是跟他搭上關系的影片,基本上不愁賣。就連徐崢跟合作伙伴推銷自己時,有時也會說上一句“我有票房”。
根據貓眼專業版數據,由徐崢主演并上映的20部作品票房累計超過了128億,平均單部票房超6億。
與6億的片均票房對比,近日徐崢主演的中年愛情題材電影《愛情神話》可謂“遭遇滑鐵盧”。這部集徐崢、馬伊琍、吳越、倪虹潔等演員于一身的電影,雖然獲得了8.3的豆瓣評分,但剛過2億的票房,令其在同期上映的一眾電影中稍顯落寞。
與其他演員相比,徐崢的焦慮可能要更多一點。除主演外,他還是該片的監制、影片主出品方北京真樂道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簡稱“真樂道”)背后的實控人。
時至今日,外界早就不能單純從演員的身份去看徐崢。借助自己擅長的影視領域,他已經成功蛻變成了一位商人。
最能體現徐崢商人身份的,是他旗下有多家影視公司。根據天眼查,徐崢擔任股東的公司有8家,大多與影視的制作、投資、發行等相關,其中就包括真樂道。
而在影視圈,“真樂道”幾乎就代表了徐崢出品。
這家成立于2012年的影視公司,創始人為徐崢、陶虹和劉瑞芳,三人的持股比例分別為51%、25%、24%,其中,陶虹是徐崢的妻子,劉瑞芳是其經紀人。從持股比例來看,徐崢是真樂道的實控人。
真樂道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徐崢做電影投資。
彼時,徐崢已經在影視圈闖出了一定的名氣,作為其“囧”系列開山之作的《人在囧途》已經于2010年6月上映,雖然票房只有3700多萬,但卻是相當成功的一部以小博大的電影,徐崢的實力也在該影片中被進一步認可。
這部影片中的徐崢還只是個演員,但對演戲有想法的他,隨后便開始籌備首次自編、自導、自演的影片《人再囧途之泰囧》。
那時候的徐崢可不像現在這樣財大氣粗,作為新人,徐崢不得不到處游說,給投資人講故事。最終光線傳媒的王長田為此買單,當下答應給2500萬。
結果不負眾望,電影帶來了豐厚回報,按光線傳媒的公告,該片的票房收入截至2013年1月22日有約12.4億,分賬收入約4.65億,占票房總額的37.5%。光線傳媒的股價也一度飆升超75%。
真樂道就成立在這部影片上映前,不過這時的它還“人微言輕”,是以聯合出品的身份參與其中。徐崢最終能拿的是導演和演員的片酬,以及王長田因票房超出意料而承諾的10%利潤分成。
不過,《泰囧》于徐崢和真樂道的商業意義或許在于其身份的轉換,在此之后,徐崢便頻繁擔任監制,真樂道則開始以出品方/發行方的身份嶄露頭角。
根據貓眼專業版數據,截至目前,真樂道做“出品”“聯合出品”“發行”等的電影至少有13部。
(徐崢、陶虹夫婦)
在這個過程中,徐崢的商業才華也逐漸顯現,跟有些人“玩兒票”式搞影視投資不同,徐崢投資十分有準頭。表現便是,真樂道押寶的電影大多票房不俗,如觀眾熟知的《港囧》《幕后玩家》《超時空同居》《我不是藥神》等。
刨除未登陸院線的《囧媽》,余下12部電影(數據截至2022年1月14日)累計票房合計超過了157億元。按國內票房分賬比例,制片方合計能拿到約54億元。
在真樂道之外,徐崢操盤影視投資的另一抓手則為港股上市公司歡喜傳媒。
歡喜傳媒前身為21控股,2015年5月13日,公司發布了涉及新股認購和更名事項,徐崢和寧浩分別以1.75億港元的價格獲得了21控股擴大股本后的各19%股份。參與其中的還有阿里影業前董事會主席董平,他目前是該公司最大股東。
有了徐崢、寧浩入局,原先主營物業代理和證券買賣的21控股成功轉型。2015年之后,公司先后(聯合)出品了《港囧》《繡春刀2》《后來的我們》《我不是藥神》《瘋狂的外星人》等影片。
根據東方財富Choice數據,截至2021年12月20日,徐崢為公司主要股東之一,持股比例為11.996%,按其約53億港元的市值計算,徐崢憑此身價超6億港元。
徐崢旗下的公司還包含了一家私募股權投資基金管理公司“北京真樂道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影視投資之外,他還有投資餐飲。
很少有演員能在演戲之外,把商業玩兒得這么溜。而這種商業頭腦,早在他年輕的時候就有所體現。
徐崢是從“文藝青年”人設中走出來的人。早些年,人們對于“文藝青年”的理解是精神生活極度豐富,但物質生活極度匱乏,似乎精神和物質不能兼得。
徐崢大學時候給自己的定位便是這樣,但這同時讓他深感困惑。他曾在《十三邀》節目中說,有很多畫家,其實生活過得也很好。
但年輕的徐崢是混話劇圈的,他是上海著名的話劇演員,曾憑借話劇《股票的顏色》,獲得象征著話劇演員無上榮譽的白玉蘭戲劇獎最佳男主角獎。
但在出演話劇時徐崢發現有時候他演得投入,但觀眾卻看不懂。這讓徐崢開始反思,如果自己演的都是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影響不了別人,就是無效傳播。
(徐崢、陶虹夫婦主演話劇《最后一個情圣》)
所以當他碰上《春光燦爛豬八戒》的導演放話“誰出錢就把男一號給誰”,而他對這個劇本又比較看好的時候,徐崢沒怎么掙扎,就把積蓄投了進去,順便從話劇系統出走到了電視劇系統。
說來,這還是徐崢在影視行業的第一次投資,他選擇了投資自己。結果該劇在各大衛視臺輪番播放,徐崢一炮而紅,身價翻了十多倍。
此后,徐崢開始在電視劇圈風生水起,先后出演了《李衛當官》《七品欽差》《穿越時空的愛戀》等大火的電視劇。
但這還不夠。影視圈存在一個鄙視鏈,那就是混電影圈的演員,要比混電視劇的“高級”,也就是說外界會認為演員的演技、臺詞功底會更好。
徐崢當然也羨慕那些被劃進電影圈的演員。好在,陶虹給他帶來了這個機會。
當時還是個新人導演的寧浩要籌拍《瘋狂的石頭》,給陶虹寫了封信,請她演其中一個角色,沒想到讓徐崢看到了劇本,便跑來不要錢也要參演。
最終,這部聚集了黃渤、郭濤等演員的影片拿下了2500多萬的票房,徐崢也憑借“馮董”一角兒拿到了電影圈的門票。 更重要的是,徐崢憑此跟黃渤、寧浩等相熟。而這個組合成了日后大火的電影常客。
(《瘋狂的石頭》北京首映式,徐崢、郭濤、寧浩)
如果說《瘋狂的石頭》還只是開始,那么由橙天影業投資,分別于2007年2月和2009年7月上映的《愛情呼叫轉移》和《夜·店》則徹底讓徐崢在電影圈有了口碑。然后,2010年有了《人在囧途》。
值得注意的是,陶虹剛好是橙天的藝人。 借投資自己,徐崢完成了由話劇到電視劇再到電影圈的轉變,此后,他的身份開始多變,演員之外,還是編劇、導演、監制、出品人。
一個好的商人看得清自己身上的價值,也敢于下本。而徐崢對自己的投資,可以說是最劃算的投資。
徐崢的“有商業意識”體現為除了能精準押寶外,頭腦還十分靈活。
這一點在《泰囧》的營銷上可見一斑。據說,為刺激觀眾對影片的興趣,光線傳媒發動了極為廣泛的營銷,而當中不少想法都是徐崢提出來的。
這似乎也跟徐崢在演話劇時保留的習慣有關。他喜歡在劇院門口觀察觀眾是抱著什么樣的目的來看話劇,做選擇時的理由又是什么,覺得特別有意思。
這段經歷或許對于培養他制作出“合觀眾胃口”的影片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等到《港囧》時,徐崢的商業意識更上一層樓,開創了“上市公司提前買斷票房凈收入收益權”的玩法。
(《港囧》發布會,徐崢、杜鵑)
具體來說,在《港囧》上映前,主要投資方之一、投資比例達47.5%的真樂道,與歡喜傳媒(前21控股)簽訂了協議,后者以1.5億元的價格購買了該片47.5%的票房凈收入(扣除發行成本)。
按照影視行業“三倍回本”定論,徐崢對《港囧》票房的判斷是在9億元左右。如果票房最終高于9億,那么歡喜傳媒的投資才算成功。
但就算票房達不到9億,跟徐崢也沒什么關系了,他已經提前把錢拿到手。更重要的是,如果票房高于9億,不僅對歡喜傳媒劃算,對已經是該公司股東的徐崢來說也是好事兒。
在徐崢手里,《港囧》從一部叫好又叫座的電影,變成了逐鹿資本的利器。
另外,徐崢還把尚未上映的院線電影搬到了網絡上。
2020年年初,受疫情影響,影院一片蕭條,不少影片迫于無奈撤檔,只有徐崢的《囧媽》以登陸網絡平臺的方式,成為該年春節檔中唯一一部能成功與觀眾見面的影片。
一直以來,制片 方要通過影院播放自己的影片賺取票房,再跟影院分賬,也就是說沒有影院,影片就沒有觀眾買單,沒有影片,影院也就沒有收入來源。
徐崢持股的歡喜傳媒將《囧媽》以6.3億元價格賣給抖音的行為,顯然繞過了影院,因而被不少影院抵制。
(《囧媽》發布會)
但這都沒能阻擋他。最終在影片票房未可知的前提下,徐崢既賺了錢又賺到了口碑,成了觀眾口中“欠你一張電影票”的好人。
對于自己的“商業性”,他顯然也十分清楚。他曾很想跟婁燁合作一部電影,想看看對方是怎么工作的,也差一點就成功了。他言談間有些猶豫, “我很擔心,他是不是覺得我太商業了,看不上我。好像商業就是很容易被別人看不上”。
但這并不妨礙他為此做出一些妥協。
許知遠問徐崢,最初聽到“囧”這個字什么感覺時,后者毫不猶豫地說“很不喜歡這個字”,但它的確是對當下的一個描述,同時《泰囧》做成功了,是已知的品牌,“也不得不運用一下”。
或許在票房面前,這些并不是什么大事兒。
(除單獨標注來源外,以上圖片來自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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