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人、玻璃人、企鵝人、瓷娃娃……每個聽似美麗名字的背后,其實都是一種病痛。
這四個名詞,分別代表著肌萎縮側索硬化、血友病、脊髓小腦共濟失調、成骨不全癥。這些疾病,雖然名字不同,但有一個共同的稱呼:罕見病。
顧名思義,罕見病即患病率極低的一類疾病。根據WHO定義,發病率為0.65‰~1‰。也就是每1萬個人中,6—10個人才有可能患病。
但在較大的人口基數下,罕見病其實并不罕見,全球罕見病患者群體規模已超過7000萬人;罕見病藥物的市場規模也不“渺小”,2020年達1351億美元。
只不過,在國內,罕見病藥物還只能算是一個潛在的藍海市場。
盡管目前我國現有2000萬多罕見病患者,每年新增患者超過20萬,但受限于支付環境等諸多因素,罕見病藥物市場尚未爆發。2020年,國內這一市場規模僅有13億美元,國內罕見病研發力量也較為薄弱。
好的一點是,這兩年,監管層通過對罕見病藥物實施優先審評審批、鼓勵藥企投入創新研發等政策措施,破解罕見病患者用藥難題,罕見病藥物研發的春天也正在一步步向我們走來。
剛剛過去2月28日,是第15個國際罕見病日,主題為“分享你的生命色彩”。期待隨著越來越多的國內藥企和資本關注到這一領域,讓罕見病患者的生命色彩更加豐富、絢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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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罕見病市場
某種程度上,國內罕見病藥物市場規模較小,與起步較晚有關。
海外醫藥行業研發熱度較高,對罕見病的探索也更加深入。早在1983年,美國頒布的全球第一個《孤兒藥法案》,促進了美國孤兒藥市場的發展。
正是在藥企的積極探索下,截至2021年2月底,FDA已授出5808項孤兒藥(罕見病)資格,批準952個孤兒藥適應癥。
而國內,對于罕見病的探索相比要“落后”不少。直到2018年5月,國家衛健委等五部門才聯合印發了《第一批罕見病》目錄,共涉及121種疾病。
這也導致很多罕見病,在國內缺乏基礎的流行病學數據,患者診療之路困難重重。根據中國罕見病聯盟對20804名患者的調查,42%的罕見病患者曾被誤診。
通常情況下,從第一次看病到確診所需的平均年限為0.9年。如果不包括當年就得到確診的患者,罕見病患者平均需要4.26年才能得到確診。
除了罕見病種類有限、確診難等因素,國內罕見病藥物市場規模較小,還有可用藥物較少這一原因。基于《第一批罕見病》目錄中的121種罕見病,目前只有77種罕見病在國內有藥可用。
這與醫藥研發的客觀規律有關。藥物研發不易,孤兒藥的研發更是如此。放眼全球,目錄中的121種罕見病,也只有86種罕見病有治療藥物。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為核心的因素,那就是國內支付能力有限。由于藥物研發成本高昂,而患者數量卻有限,罕見病的藥價往往不菲,甚至堪稱天價藥物。
之前市場關注度較高的“一針55萬的天價藥諾西那生”,便是針對罕見疾病脊髓性肌萎縮癥的治療藥物。
Evaluate Pharma在《2019年孤兒藥報告》中指出,2018年銷售額排名前100名的孤兒藥中,每位患者每年的平均用藥成本為15.09萬美元,而非孤兒藥物的平均成本為3.37萬美元。兩者之間有著近4倍的差距。
海外主要由商保支付,罕見病患者并不需要承擔高價醫療費,因此市場較大,藥企也有足夠動力去研發更多的孤兒藥。但是,國內目前支付能力有限,導致天價孤兒藥無人買單,商業化價值較低,這直接影響著藥企的研發積極性。
綜合原因導致,國內罕見病藥物市場規模,相較海外市場有較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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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厚待的罕見病藥物
雖然當前國內罕見病藥物市場并不繁榮,但毋庸置疑的是,未來依然值得期待。核心在于,國內有著大量臨床需求未被滿足,近年來,國家對罕見病藥物的重視程度更加空前。
不說虛的,來看實際的。
自2018年11月起,國家藥監局先后發布了三批臨床急需境外新藥名單。被納入名單的藥品,能夠通過國家藥監局優先審批審批程序并快速上市。
在這三批名單共計81個藥物中,近半數為罕見病藥物。截至目前,其中26個罕見病藥物已獲批上市。得益于此,從獲批數量來看,與美國市場相比,近兩年國內罕見病藥物獲批情況,在不斷穩中向好。
當然,罕見病藥物市場要想發展,最核心的還是藥企的研發積極性。這一點,監管層也已經出臺了一系列的鼓勵政策。
早在2015年11月,藥監局就發布了《關于藥品注冊審評審批若干政策的公告》,明確罕見病創新藥的注冊申請可以加快審評審批。
為了鼓勵藥企積極開展罕見病藥物研發,提高臨床試驗效率和質量,2022年1月,藥監局則發布了《罕見疾病藥物臨床研發技術指導原則》,相對放寬了臨床試驗的要求。
鼓勵研發的同時,藥監局也在鼓勵“引進來”。2018年5月,藥監局公布的《關于優化藥品注冊審評審批有關事宜的公告》,便規定了:
境外罕見病藥物可通過納入“臨床急需”,或經CDE評估滿足安全有效且無種族差異的要求,豁免臨床試驗。
這一條款,無疑能夠大幅縮短境外罕見病新藥在國內的上市時間,讓藥企引進罕見病藥物有了更大的動力。
一系列的政策推動,也讓越來越多資本,將目光投向罕見病領域。2019年之后,多家專注罕見病藥物研發的本土企業,持續獲得融資。
領頭羊北海康成,更是在2021年完成了港股IPO,打響了罕見病藥企登陸資本市場的第一槍。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當然,即使是在監管不遺余力的支持下,國內罕見病藥物市場的爆發,還有最后一道坎要過——支付難題的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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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春天的最后一道坎
支付能力,始終是限制罕見病藥物發展的最大桎梏。
上文提及,罕見病藥物價格通常非常昂貴。在海外,由于商業保險可以承擔大部分費用,所以罕見病藥物并不缺買單方。
而在國內,罕見病藥物的支付,主要靠國家醫保和各省市層面的醫療保險或相關政策發揮作用。這導致罕見病藥物的可及性受到一定影響。
國家醫保層面,由于其定位是保障基本,堅持盡力而為、量力而行,所以只有罕見病藥物降價到醫保可接受范圍之內,才有可能被納入。
去年12月“天價藥諾西那生鈉”的談判,便是在醫保局努力下,一降再降,最終以每針3.3萬元被納入醫保。相比原來的70萬元一針,這無疑大大減輕了患者的負擔。
但說實話,在兼顧患者需求和醫保基金承擔能力的前提下,諾西那生鈉可遇不可求。
諾西那生鈉之所以愿意以“地板價”被納入醫保,是建立在其在海外銷售額三年創收60億美金的基礎上。還有一點,其在海外遭遇競爭對手的挑戰。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罕見病藥物的定價必然不會完全考慮醫保局的感受,自然也不可能在藥物獲批之初,就被納入醫保。
截至2021年國家醫保談判,共有29種罕見病的58種藥物,被納入國家醫保目錄中。未被納入醫保的罕見病藥物,支付主要靠地方政府的諸多模式。
目前,全國各地形成了多層次醫保體系,包括醫療救助、大病談判、商業健康保險、慈善互助等多個模式。
但地方政府財力有限,支持力度也會受限。一方面,依靠地方政府模式,會導致不同地區的報銷力度差異較大。例如,同樣是戈謝病的治療,浙江報銷后患者自己只需承擔3萬元,而青島患者則需要承擔15萬元。
另一方面,則是疾病覆蓋面有限。富庶如浙江,目前也只能做到10種罕見病藥物的專項基金支持。
隨著罕見病藥物被越來越多的開發,各地方政府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屆時能夠滿足多少患者的需求,還是未知數。
也正是在支付困境之下,罕見病藥物研發第一股北海康成,雖然已經擁有13個創新管線,其中3個產品已上市、4個產品已經進入臨床試驗階段。但在登陸資本市場之后,公司仍漸漸被資本“拋棄”。
2020年,北海康成E輪融資估值5.75億美元,如今其在港股市場市值僅有25.32億港幣,折合3.2億美元。盡管這背后不乏市場整體環境較差的因素,但這也折射出罕見病藥企面臨的困境。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
而與有藥但用不起藥的現實困難相比,更讓多數罕見病患者期盼的是,緩解當前無藥可治的“絕望”。這也是監管層聯合各方,鼓勵藥企投入創新研發的根源。
可以期待的是,寒冬之后,定能迎來罕見病藥研發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