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自稱是國內某抖商培訓機構的代理商招募“推廣員”并稱可以升級金牌講師。

一個抖商培訓機構的朋友圈宣傳。


抖音刷粉、點贊等“業務”收費價格。

一個抖商培訓機構的教學宣傳廣告。
“再也不相信什么抖商培訓了。”4月9日,胡翰(化名)在其所加入的“抖商培訓VIP群”中提出質疑,很快,他發現自己被踢出了群。
“原本想學習如何在抖音平臺上漲粉和經營賬號。”一個月前,胡翰在網友的推薦下,加入一個有70多個學員的抖商培訓群中。但在支付1600元學費后,他很快發現,這些所謂的“培訓專家”對抖音并不如其所說般精通,“感覺就是傳統電商人員換了個皮,來騙我這種抖商小白的。”
抖商,成為2019年的熱門詞。抖音等短視頻平臺商業化的爆發,讓抖商繼微商之后開始活躍。有媒體將之形容為“3000萬微商大軍涌入抖音”。
“資深導師一對一輔導”、“量身打造的教材”……誘人的廣告和涌現的培訓機構,讓抖商們仿佛找到了成功方向。然而在支付了數千到上萬元費用后,抖商們卻發現效果遠非預料般成功,甚至可能淪為機構拉取更多學員的下線。原本希望收割抖音紅利,卻被培訓機構收割。
有業內人士表示,抖商培訓,很多不過是微商培訓換了張皮,“搖身一變”成為“抖商培訓專家”。記者調查發現,抖商培訓的套路,不少仍然是教你“抄襲”視頻,微商式的拉人頭入群,金字塔式的發展“下線”,而所謂的金牌講師,也大有包裝的成分。
“培訓機構并不在意抖商是否能盈利。但當你打款的那一刻,他們是真賺到錢了。”4月14日,從事多年網紅營銷生意的林靜(化名)說。
抖商大會被質疑,抖音曾稱與抖商無關
“(現場)不用說位置了,連站都沒地方站。”3月27日,淘客“老米CPS”在微博中如此描述:“你會深深地相信,抖音已經進入爆發期。”
3月23日,一場名為“首屆世界抖商大會”的活動在杭州舉行。據媒體報道,該活動吸引了近4000人參會。其中不乏傳統網絡賣家、眾多個體微商和部分傳統零售行業從業者。
但大會效果頗引爭論,甚至不少人直言這就是場變相的“產品推銷會”。
“雖然現場挺嗨的,但是內容并不吸引人。”4月9日,一位參會的新媒體從業者告訴記者,“講的大道理大家都懂,卻沒有干貨,還有些人變著花樣推銷自己的公司。”
一位微博認證為“互聯網資訊博主”的用戶則認為,這就是一次“花錢聽廣告”,“公司老板為員工們購買了門票,單張價格上千,感覺不值。”
在大會舉辦當天,抖音官方發表公開聲明稱,抖音從未授權任何“抖商”相關活動,也從未與“抖商”相關活動有過合作,“抖商”相關活動與宣傳均與抖音無關。
這并非行業內首次出現以“抖商”為主題的活動。
2019年1月,一場名為“2019首屆抖商節暨全球抖商聯盟成立大會”在廣州舉辦。2個月后,主辦方再次舉辦“第二屆全球千人抖商聯盟大會”。
4月9日,電商行業觀察者肖青向記者表示,“和此前的微商相似,抖商就是在抖音上從事電商生意的用戶。”
肖青稱,“抖商分為多個層次。最頂部的抖商是類似李佳琦這樣的頭部IP,中腰部的抖商通常是由淘寶客,以及有一定知名度的帶貨網紅組成。而平臺上最常見的抖商大多由曾經的微商轉型,以及希望能從平臺中牟利的初入行者。”
抖音已是當下最火爆的短視頻平臺。2019年1月,抖音宣布國內日活突破2.5億。而其在電商變現模式上的加速,更催生了抖商的涌現。
2018年3月,抖音平臺多個百萬級賬號先后出現購物車按鈕,點擊抖音購物車可以到淘寶商品詳情頁;2018年6月,抖音企業號認證平臺上線;此后抖音又分別接入了字節跳動旗下的內置電商平臺以及小程序,并在2018年10月份開放普通用戶對購物車的申請。
“以前只有大V才能享受購物車待遇,后來抖音將購物車的申請條件改為需要有10000粉絲,如今只需要發布10個以上的視頻,粉絲數達到8000以上就能申請。”一位在抖音上經營母嬰生意的用戶向記者表示。
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12月,抖音已有超過6萬的明星達人、企業藍V賬號開通并使用購物車功能。
抖商培訓教“抄襲”視頻,有“專家”建議學員買粉
“沒任何效果。”在支付了1600元費用后,胡翰(化名)發現培訓機構除了教他如何制作短視頻外,再沒有其他用處。
要想在抖音得以變現,需要大量的固定粉絲,但對于初進入的商家而言,如何漲粉是最大的難題。胡翰就是其中之一。
2019年2月,一直在朋友圈賣包的胡翰在抖音上注冊了賬號,他計劃將抖音作為自己宣傳商品的新渠道。盡管胡翰在抖音上發布了20多條短視頻,卻少有人點擊。10天時間內,視頻總瀏覽量沒超過100人次,點擊次數最多的一條視頻,播放量也不到20次。而掛在抖音上的微信號,也從沒有人聯系添加好友。
據卡思數據所發布的《2019短視頻內容營銷趨勢白皮書》統計,截至2018年10月31日,抖音活躍藍V賬號數(記者注:活躍藍V指的是90天內發布視頻數量≥3條的藍V賬號)超過1.2萬個。然而粉絲量在1萬以上的僅占比13.22%,這意味著有8成以上的活躍藍V粉絲不足1萬,而粉絲量在50萬以上的活躍藍V更是僅占1.71%。
對平臺玩法的陌生,讓包括胡翰在內的抖商們希望有人為其解惑答疑。不少瞄準這塊市場需求的“抖商培訓機構”,粉墨登場。
2019年3月,胡翰聯系上一位“電商行業資深專家”。在支付了1600元后,他被拉進一個有著70多個學員的“抖商培訓VIP群”中。
“最開始對方說得天花亂墜,每天晚上9點統一開課,由資深抖音專家一對一教導。”胡翰說,“課程除了教導視頻制作外,更多會就養號、漲粉等技巧進行培訓。”但學習了幾天后,胡翰覺得自己似乎被騙了。“專家”每天僅是在微信群發布一些短視頻制作課程,讓學員跟著操作。
“就是教我們如何抄襲。”胡翰告訴記者,每天自己會在專家的指導下,借鑒其他大V所制作的熱門短視頻,再對其進行模仿翻拍,“這些制作課程在淘寶上花幾塊錢就能買到。”
胡翰發現,他關心的是如何漲粉、如何靠內容吸引用戶等,對方所教導的內容盡管看似專業,但實施起來卻并不靠譜。
胡翰稱,“專家”先是讓他和群里其他學員互相加好友,隨時互相點贊留言以增加人氣。同時建議他花上幾千塊錢在機構手中買粉和評論,“說迅速將我包裝成明星大V的感覺。但我一賣貨的要這些假粉來干嗎?”
更讓胡翰氣憤的是,在自己提出希望能多學點干貨時,對方告訴他,他所支付的費用僅是普通班學費,要想學到更多的東西,需要再支付6800元加入VIP班。
“現在搞培訓的很多自己都不清楚抖音該怎么玩,怎么才能‘唬住’那些初入行者。開局一張圖,下面全靠編。”4月9日,一位視頻MCN機構負責人向記者表示,“市場中出現的培訓機構,大多都不靠譜,騙到一個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