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3月16日金融委會議之后,市場經歷的快速的向上反彈。高級別的會議定調,已經被市場公認為是“政策底”的到來。政策帶來的反彈已經確認,但從歷史表現上看,“政策底”與“市場底”往往并不同步。那么,從“政策底”到“市場底”,還有多遠?
在3月16日金融委“研究當前經濟形勢和資本市場問題”的專題會議上,高層傳達了非常明確的“政策底”信號,回應了當前市場非常關切的房地產、中概股、平臺經濟、港服市場等問題,市場也應聲大漲。類似的“政策底”信號在A股歷史上也曾多次出現。
如2005年,上證指數在一年內從1800點左右跌至1000點左右,并在1000到1200點間橫盤,最大跌幅超40%,股市經歷了從2001年開始的四年熊市。從2005年1月開始,高層陸續密集出臺救市政策。1月降低印花稅率,2月釋放險資入市信號、降息,4月股權分置改革開始。直至6月,“市場底”出現,上證指數跌至998點,市場開始反轉。“政策底”領先于“市場底”近半年時間。
第二次比較典型的“政策底”則是在2008年,受次貸危機影響,上證指數從2007年10月的6092點開始,在1年內暴跌超70%至1706點。當年9月,開始釋放三大救市政策,包括印花稅從雙邊征收改為單邊征收、匯金出手購入四大行股票、國企回購,再加上“四萬億”政策的刺激,市場預期全面轉變,“政策底”與“市場底”幾乎同步出現。
第三次為2009年開始的持續四年多震蕩下跌的熊市。指數于2013年7月見底。但從政策“施救”的時間點來看,證監會從2012年8月即開始發布相關利好政策,包括降低交易手續費、10月暫停IPO、匯金購入銀行股等。但市場在次年7月才見底,“市場底”遲于“政策底”6到12個月左右。
第四次是更多投資者所熟悉的2015年7月股災事件。從當年的6月27日降息降準到7月9日公安部出動,政府密集出臺了各類救市政策,參與的部門也包含了十余個監管及其它眾多機構勢力。以6月27日降息降準為標志到8月的觸底反彈,“政策底”到“市場底”時間近兩個月。
當然,無論是“政策底”還是“市場底”,都是以歷史回顧的“后視鏡”的視角去看,而如果立足當時,則很難確認該底部的形成。
回到本次3月16日金融委的會議上來看,高層穩定了市場對于一系列不確定因素的預期,也明確“凡是對資本市場產生重大影響的政策,應事先與金融管理部門協調,保持政策預期的穩定和一致性”這一基本基調。但市場的反轉,不僅需要政策的發聲和支持,更多的時候,“市場底”也往往伴隨著估值的底部,與企業盈利的向上反彈。
那么,當前股市的估值,處于什么位置了?
從2022年滬深A股及港股的表現來看,受內外部因素影響回調顯著,市場估值已經經歷明顯回調,目前主要的指數已經達到歷史區間的中等偏低水平。同時,受俄烏沖突、新冠疫情引發的供應鏈沖擊、美國及部分歐洲國家貨幣政策收緊、國內增長依然乏力等因素影響,市場的下跌幅度及速度都引起了市場的恐慌。從目前A股及港股估值主要特征來看:
A股市場估值重新回到歷史相對低位水平,港股估值處于歷史極端低位。
截止3月18日,A股市場方面,滬深300指數的滾動市盈率為12.32倍,相比于2022年初的14倍,下降了超過12%,與歷史中位數13.58倍(上市以來)相比,低估非常顯著。市凈率為1.49,與年初的1.7相比,下降幅度達到14%,與歷史中位數1.69(上市以來)相比,同樣低估顯著。
港股方面,恒生指數滾動市盈率為10.35倍,與2022年初的10.85倍相比,變化不大,但如果以3月11日低點數據來看,滾動市盈率僅為9.92倍,跌幅近9%,與歷史中位數12.31(上市以來)相比,不只是低估,其估值已經接近2008年的市場底部,基本處于歷史上的極端低估位置。
如果以中小市值公司的代表指數中證500來看,其估值也同樣再度低于歷史均值。截止2022年3月18日,中證500和創業板指的滾動市盈率分別為17.45倍與52.5倍,且均低于二者歷史的中位數31.81倍和53.5倍。
如果拋開創業板指數不談,從主要的滬深及港股指數來看,估值基本都處于歷史分位點的極致低點或歷史分位點30%的位置左右。從這個角度而言,市場在經歷了本輪的下跌后,估值泡沫已經被極大的擠出,估值風險得到較為明顯的釋放。同時,如果將企業盈利計算在內,按照市場的一致預期看,指數的前向市盈率(即考慮盈利情況在的預期市盈率)更加被低估。滬深300指數的前向市盈率僅有10倍左右,剔除金融股的情況下,指數的前向市盈率變為15倍左右,也低于歷史中位數的16.2倍左右。港股中的恒生國企指數前向市盈率和市凈率更是僅有8倍和1倍,指數估值的分位點僅有38.1%和29.2%,已經基本接近2008年的最低點位。
從各行業的估值角度來看,目前多數行業估值已低于歷史均值。多數行業的前向市盈率已經處于歷史均值以下。休閑服務、傳媒、計算機、軍工、農業、家電等板塊的前向市盈率估值位于歷史分位數25%以下(2006年至今)。
與國際市場中其它國家相比較,本輪下跌后,A股目前整體估值同樣處于較低的水平上,而港股基本處于全球市場的估值洼地。以當前的估值來看,滬深300為12.3倍左右,而美股標普500指數PETTM為21.7左右,納斯達克指數為32倍左右。如果與其他同樣處于發展中國家的新興經濟體如阿根廷、印度等國家相比較,A股低估的特點則更加明顯。
從以上對比來看,當前市場指數在下跌釋放估值壓力后,除了創業板之外,其它主要指數整體估值基本處于歷史較低點位。然而,必須要注意的是,低估并不是買入的理由。每當市場恐慌時,估值可以一再突破歷史的低點。
同時,受到指數編制方式的影響,在不同的時期內,指數中各行業的構成都有極大的變化,進而影響其估值。以中證500指數為例,目前其中近20%的行業權重為包含鋼鐵、化工、有色、非銀金融等周期類的行業,而這些周期性行業的投資,往往是“賣在低估值,買在高估值”,因此并不能進行刻舟求劍式的對比,以此作為單一的投資決策。
從以上的分析來看,3月16日的金融委專題會議大概率是當前市場的“政策底”。而從估值來看,當前滬深A股及港股的主要指數,不管與其他市場的橫向對比還是與歷史的縱向對比來看,也基本處于非常低估的點位。那么,這些能夠確認當前的“市場底”嗎?
以A股歷史幾次的大底情況來看,除了“政策底”的支撐,以及估值修復的反彈之外,另一個重要因素則是企業盈利的上行。再結合市場流動性對企業影響因素,多數的“市場底”會伴隨幾個明顯的信號:
第一是流動性的放松,從寬貨幣向寬信用傳導,進而出現社融數據的明顯放量,其中社融增速、特別是中長期社融增速的增長是核心指標。這一點原因在于社融數據反應了企業的投資意愿,當社融數據放量時,經過 3-6個月的傳導,會顯著影響企業的盈利增速,進而改變企業的基本面。
第二是估值極致反轉。當前市場下,A股估值受到很多因素的壓制,雖然向下空間有限,但向上突破仍然需要有利因素的催化。其中典型的因素包括俄烏沖突的外部誘因緩和、金融風險得到緩釋,美聯儲加息及縮表不超市場預期等。
第三是政策釋放的托底信號,這一點當前已經表現的較為明顯。
第四是股市交易熱情的高漲,包括交易量的放大、換手率的提高,新基金發行顯著放量等。
綜合來看,政策及估值是當前市場反轉的有利因素,而企業的盈利則尚未見到明顯的好轉趨勢,這一點尚且需要重點關注一季度企業的盈利增速,以及更高頻的月度社融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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